&esp;&esp;“你怎么来了?”合肥当地京剧团的演员以为他是来找杜誉的,伸手给他指了一下:“在前面呢。”
&esp;&esp;听见声音,杜誉回头看见了他:“有事吗?”
&esp;&esp;赵捷走上前摇了摇头:“我想在这里。”他怕杜誉赶他走,立刻补充说:“我站在边上,保证不影响任何人。”
&esp;&esp;主持人的话音落下,演员即将上场,杜誉没心思与他较真:“你安静一点,别破坏舞台效果。”
&esp;&esp;赵捷连连点头:“一定。”
&esp;&esp;不过他没想到,正是从那时起,他养成了站在舞台侧面看杜誉的习惯。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了十多年,直到杜誉再也上不了舞台。
&esp;&esp;这出戏畅快又热闹,流水板一气呵成,引得台下纷纷叫好。
&esp;&esp;赵捷情不自禁地开始模仿起来,从唱腔到身段,从云手到台步。他想:所谓学习,何尝不是个从模仿开始的过程?
&esp;&esp;回忆着磁带里的声音,赵捷发现,这么多年过去,杜誉的唱法有了细微的变化。
&esp;&esp;他的咬字愈发精准、吐字愈发清晰,显得更加老练、更加游刃有余。他表演的尺寸更加松弛,与从前相比少了匠气、多了自如,这让他看起来是个名副其实的舞台经验丰富的演员。
&esp;&esp;赵捷难以想象,在他久久阔别舞台的那段时间里,他究竟是怎么生活、怎么练习的。他那时连一个能说几句话的人都没有,可台上的本事却半分没丢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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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有这个用处就足够啦。他这个人呀,我还不了解吗?”老齐笑道:“你想想,除了周派小生这点儿家当,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在乎的事情?你认真精进你的本事,别偷懒懈怠,别学了那些旁门左道,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。”
&esp;&esp;“也对。”听了老齐的话,赵捷重新有了信心,语调也上扬了起来:“你的意思是他会接受我?”
&esp;&esp;他把方才的言语牢牢刻进了脑子里,乃至成为了他一生的行事准则。
&esp;&esp;“这话我不可敢乱说。我只能告诉你,你自己必须想明白才行。”老齐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:“别等到以后想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&esp;&esp;“我没什么要后悔的。”赵捷显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。
&esp;&esp;老齐并不想与一个年轻气盛的晚辈争辩这些:“听说最近你和你宋师兄都在上京胡课?”
&esp;&esp;“对,省戏曲学院开的周末培训班,请了几位退休的老师傅轮流来教。”赵捷想起了杜誉坐在巷子里拉胡琴的模样:“我越来越觉得京剧演员应该多了解京胡,才能对自己的唱腔有更好的把握。”
&esp;&esp;“这话说得在理。”老齐满意地捋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:“当年周老板拉得一手好琴,杜誉的胡琴就是他教的。”
&esp;&esp;“难怪杜师叔的京胡也拉得那么好。”赵捷感叹道:“周老板对杜师叔真是倾囊相授。”
&esp;&esp;“你听过?”老齐问。
&esp;&esp;“有一次我去找他的时候刚好碰上。”赵捷好奇地说:“对了,我还没见过你拉琴呢。”
&esp;&esp;老齐笑了:“急什么?早晚的事。”
&esp;&esp;赵捷一开始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,直到下个周末他与宋同小两口一起进了省戏曲学院的教室,才发现坐在讲台上的正是老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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