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伦一开口就不对。
亚伦在科米尔的身份是萨利安子爵,按照惯例,无论是骑士、男爵、子爵,称呼自己都应该是「您忠实的仆人」,只有伯爵和公爵才能够称呼自己「你的臣民」。
当然随着时间推移,实地男爵也可以称呼自己为「您的臣民」,这仅限于实地贵族。
可亚伦身上的这个子爵并非实封,他这样称呼自己是不对的。
这是第一个不对的地方。
第二个不对的地方在于,爱丽丝塞尔并非实际上的科米尔国王,她只是在行使摄政之权,严格来说,她跟亚伦只是上下级关系,而亚伦却用封臣对国王的礼仪对摄政王女请安。
是亚伦不懂贵族的礼节么?
这怎么可能?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曼努埃尔-萨利安就手把手地教了他无数次了。
所以,仅仅只是一个觐见之礼,亚伦就通过几句话微妙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。
我不管那么多,我就是您的臣民,我也不管你现在还是摄政,在我心中,您就是科米尔的君王!
天无二日,我敬爱的爱丽丝塞尔殿下,您就是我亚伦-萨利安心中唯一的太阳!
贵族间的隐语就是如此隐晦。
果然,此言一出,尽管亚伦只是普通的紫龙骑士,尽管他只是个无实封的子爵,尽管他目前还是处于未来可期的状态,一种深深的满足感还是浸透了爱丽丝塞尔的内心。
敬爱的……殿下,您的臣民……亚伦-萨利安。
您的臣民……亚伦-萨利安。
爱丽丝塞尔默默地将这句话在心中复读了两遍,御座上金发红童的美人很快就明白了亚伦的潜台词。
他只认她。
摄政王女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叹。
为什么她明明发动了政变,却没有选择直接坐上王位,而是以摄政的身份统治这个国家?
法理上的问题还算好,亚桑四世没有儿子,因而尽管她是第二顺位继承人,但也是王位的强宣称者。
最大的问题在于,她严重缺乏她父亲那样的影响力,她既没有亚桑四世身为传奇战士的强大实力,也没有亚桑四世曾经作为国度北方联军统帅,率领多个国家一起对抗图坎大入侵的威望,更是缺乏像他父亲拥有的私人效忠关系网。
是的,像在科米尔这样的君主立宪王权国家,国王能够在日常事务上有多少影响力,取决于他能够取得多少贵族的支持和私人效忠,不是说成为国王所有贵族都必须听你的,而是贵族们信赖效忠的代表坐在王位上拥有国王的头衔,才能够更好地控制整个国家。
爱丽丝塞尔缺的就是这个,相比起父亲,她没有继承到亚桑四世的私人效忠关系,诸如爱尔兰斯公爵、马瑞利公爵、诸多伯爵和戍守边疆的侯爵们更多只是将她视为单纯的上级,而非君主。
有力封臣不服君主的都大有人在,何况摄政王女只有上级身份?
她迫切地需要自己的班底,她需要自己的「私人」。
这就是她十分重视亚伦的原因。
她只是稍稍传递了一点信号,亚伦就领会了十成,而且上来就表明了态度。
我是你的人!
王女心情愉悦。
「你们,退下去吧。」爱丽丝塞尔和颜悦色地吩咐道:「亚伦-萨利安,靠近些说话。」
「是。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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